【城市】城市的伤口
安妮宝贝说,因为伤口被肆意地展览,所以已经失去了疼痛。这个城市就像一个受过伤的孩子,怀揣着疼痛沉默不语。
下午5:30,放学的铃声响起。一个人走在陌生的城市。只是来来回回,反反复复。一条路走了无数遍,却终是不敢尝试新的路线。我的方向感很差,仿佛是与生俱来的。
学校附近有一家冷饮店,台北刨冰,总是一个人坐在靠窗户的那个位置。一份刨冰,就是一个傍晚。转头,看路上行走的人,或是悠闲,或是匆忙。偶尔会有情侣的依偎,嘻笑,打闹。
很是寂寞,一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好长。抬头看天的时候,感觉很荒凉,世界似乎随时会消失。手里的勺子反复搅动着,把思念搅得一塌糊涂。
不喜欢这个城市,天总是灰蒙蒙的,像是受伤孩子的脸,疲惫,憔悴。马路两旁的建筑陈旧不堪,紧挨着的米线店,脏乱,拥挤。道路边有形状怪异的树,张牙舞爪的,很难看。
忘了是谁说的,每个地方都是一样的,有山有水,有人有物,不同的只是心情。所以,突然地就想起了张继,那个失意的人,在陌生的城市写下了《夜泊枫桥》这样不朽的诗歌。或许,从某种角度上说,我们是一样的人。有点失意,有点落寞,有点孤独。
心情不好的时候,会要一杯很浓的纯咖啡。舌尖上伴随着苦涩,更加安静了。会想起那些在我生命里停留过的人,会想起那些一去不复返的青春,会想起安妮宝贝说过的话,会想起很多,但都与这个城市无关。仔细算算来到这个地方,已经239天了,可还是很陌生,有些格格不入。
有时很向往乡村,只是那份宁静,就让人迷恋不已。安妮宝贝曾说,当一个从城市的喧嚣尘烟里出来的人,行走在田野和山风之间的时候,他是否会感觉到灵魂在边缘游荡时的孤独。
很固执,因为陌生,所以一直在拒绝。不上街,不买衣服,仅在学校方圆200米内活动。像契柯夫写的套中人,一直一个人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阳光很好的早上,拉开窗帘,斜躺在床上,随手翻开了几米的《向左走,向右走》。很喜欢里面的场景,淡淡的期待,一座城市,一个故事,却是不一样的心情。那里的城市,迷宫般的,听不到呼唤,找不到方向,有混浊的空气,破碎的人行道,红灯太久的红绿灯,永远脱班的公车。
夜晚,坐在台灯下,会想起那个自己呆了20年的城市。曾经的曾经,是那么得想要逃离。只是离开,就会很满足。依稀还记得,填报志愿的表格里都是不认识的地方。那时年小,以为出来就是好的,以为逃避就可以解决问题。偶尔会很伤感,会很想念那个自己熟悉的地方,却从没后悔过。虽然现在知道那个城市的天其实挺蓝的,阳光挺明媚的。
不想停留,是无法面对一些伤害,无法做到若无其事,所以才这样固执得来到这个不完整的城市。有些事,有些人,没办法去原谅,索性就把它们放在心的最底端,不曾暴露。
狭小的校园,灰色的天空,很窄的马路,90秒的红灯,拥挤的车辆。总是觉得这个城市和自己很像,有着暗暗的伤疤,不想翻起的回忆,面容平凡,让人忽略。
宿舍的女孩说,不应该去抱怨,应该去适应。所以,偶尔也会强迫自己做那些不愿意做的事。比如,早起,比如,沉默。一天下来,躺在床上,会笑,仅仅是觉得日子总算没有虚度。
一直有一个想法,想一个人走在陌生的城市,背着书包,面无表情地与行人擦肩而过。或是在火车的车厢里与一个陌生人畅所欲言,然后互换电话,留下微笑,作为下次重逢的开始。很向往,却终是抵不过现实的繁琐杂事,一次又一次地错过。
很无奈,因为我们不是上帝,所以注定要失去一些东西。很难做到知足,来到这里,不再心痛,却开始了漫长的想念。想妈妈,想笨笨,电话线在3个城市缠绕着,可还是抵不过思念。有时候,眼泪莫明其妙得就流下来了,啪嗒啪嗒得砸在胸口上,生疼生疼的。
似乎一直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讨厌安定,讨厌一尘不变,讨厌像笼子一样的地方。所以在这个城市还没站稳时,就又想着离开了。很是随便的女孩,像断线的风筝,无法安宁。是那样渴望自由,觉得一个人也很好。可总是没办法心安理得的去放纵,所以还是停留在这里,陪着这个城市一起隐忍沉默。安妮宝贝笔下的女孩是做不成了,因为妈妈说,不可以堕落,不可以任性。
这个城市的晚上很亮,明晃晃的路灯,街道两旁卖水果的小贩,很晚才收摊。有那么一段时间,总是在晚上10点多的时候,跑出去买最后一杯奶茶,买仅剩无几的水果,一个人坐在校园操场上的篮球架下,看着身边依依不舍的情侣。会抬头看天,告诉自己,明天应该是晴天。会最后一个离开操场,伸开双手,告诉自己,不应该孤独。会融进黑暗里,紧闭双眼,告诉自己,不应该抛弃这个城市。
[ 本帖最后由 婴儿蓝rose 于 2008-5-6 22:34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