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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G原创文学大赛] 禅小说:《寻找西门庆》长篇连载 作者:陈彦舟 抱歉,因准备出版,故删除部分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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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小说:《寻找西门庆》长篇连载 作者:陈彦舟 抱歉,因准备出版,故删除部分章节

寻找西门庆



                                                   陈彦舟  著




阅读导语:

当我们以禅的眼光来看待饮食男女,
当我们以禅的眼光来看待社会现状,
那么,我们可以举重若轻,我们在困顿麻木之余,
会多一份莞尔,会柳暗花明……
然而,禅像“贼”一样难以捉摸,总是在暗处,
本书也许不能教你捉住这个“贼”,但力图提供给你一些“贼”的蛛丝马迹。









小说:寻找西门庆

文/ 陈彦舟



从照片上看我,是叫艺术照的那种,总要让人惊艳不已,疑为天仙。关于我的照片都是艺术照,因为围在我身边的人不乏自称是艺术家的摄影家们,我让他们拍照,就像给狗狗零食吃一样,他们大多会高兴得不得了,有的会跳起来,有的表面不跳心里暗暗狂跳。


既然是艺术照,我担心会不会太招摇了,太过技术化了,会不会人不符照。但是担心归担心,我也没办法,因为除了镜子(镜子也只能看到个侧面),我没办法看清楚自己。自己到底生得怎样,还是旁人看得个明明白白啊。

对了,从照片上看我:丹凤眼,微微往里陷一点点,这一点点陷得恰到好处,不仅集中了丹凤眼的古典美,还体现了现代的立体美,瞳仁水汪汪的,凭这双眼睛,我在哪儿一站哪儿就无端荡起春水,不是真的有春水,而是春水荡漾的意思,即使在寒冬腊月里同样有春水荡漾的意思,稍微不同的是,在寒冬腊月里有的人会一激灵,然后表情很夸张很滑稽的那种。我这人没别的长处,就是感觉特别好,那种春水荡漾的感觉太美妙了,好像以我为中心,慢慢的,柔柔的,一圈圈荡开,一波一波漾着,所有在场的人,可以肯定都轻了几两,就是再酸腐再清高的老秀才来了,也要轻了一两或半两的。

在发型上,我一贯齐肩短发,从没改变过,以后也不会改变,这一点体现了我一贯是很传统的,我认定了的,至死不渝。


就像我有过无数的男人,但,我的心里,永远只有一个男人,我一直在寻找他……直到找到了他的那一天,从那一天起,我发誓只爱他陪伴他一个人,可能的话,生生世世。当然,到现在我还没找到他,我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唯一的途径就是感觉,还是凭感觉,感觉是了,就是了。(直到有一天,有个和尚说我寻找的,是一个叫西门庆的人的时候,我还浑浑噩噩的,西门庆?数百年前那个宋朝的西门庆,跟我有关系?当然,这是以后发生的事了,以后还会慢慢再讲这个事情的。)

我的短发肯定是乌黑发亮的,在脑门前潇洒的开个小口,露出小半个脑门像害羞的半弦月似的,我喜欢这样,有点含蓄的意思,这将让我的妩媚更加饱满!

我虽然是一女子,却也喜欢看一些男人该看的书,比如《易经》啊《禅学公案》啊儒学经典啊什么的书。这些书一般是男人要看的书,男人如果不看就不太像男人了。所以我知道凡事要有分寸,九五已经是至尊,再满了就是损了的道理。当然,女人和男人的那档子事就另当别论了,对某些人来说,可能永远无法满足,对我来说,找到我心目中的那个他的之前和之后,是两回事,两个概念。

我之所以用这么多的语言文字来描述我的脸我的头部,是因为,我喜欢第一眼就看我脸的男人,至少还有点纯洁(这是我个人的感觉,不是标准,下同);其次,是那些第一眼就看我胸部的男人,比较成熟,比较复杂吧;最讨厌的,就是那些只会盯着我的屁股或胯下的那种男人,最没有品位了,不提也罢。

现在,我简单的介绍一下有关我身体的其他概况:皮肤雪白,隐隐透红,滑而不腻,有点粉的意思,说意思是因为天然的;胸部匀称丰满,乳头小而尖,像两座横挂着又欲昂首向上的玉山;臀部略突,斯斯然的,不会让人感觉突兀;体重五十七公斤左右;身高166CM,但因为生的高挑,会给人170CM多的错觉,特此声明……总之,一幅父母亲非常满意,我非常满意,众多女人妒忌,众多男人欣喜的身材。

这是从照片上看的我。事实上,跟我熟络的或者认识我的人,一律说,我比照片上的还好看。一律,真的,毫无例外,他们都这么说,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从心底里认为,他们说的是真话,偶尔也会产生怀疑。


我现在的名字叫苏卢。

但,后来,有一个和尚说我以前的名字叫“潘金莲”,我感觉很模糊,好像是很遥远很遥远,很飘渺的事了。

我的职业是导演。


[ 本帖最后由 陈彦舟 于 2010-4-8 11:43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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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小说:《寻找西门庆》长篇连载第二章 作者:陈彦舟



我觉得,从事导演这种职业,有点像古代做皇帝。皇帝有明君昏君,导演有好导演差导演。
我们中国推翻帝制才一百多年,对皇帝的印象还很深刻,在电影、电视剧里经常可以看到,皇帝是怎么生活的,虽然电影、电视剧不足以采信,但除了史书(其实史书同样不足以采信)外,是唯一的比较直观的了解途径了。
我们做导演的,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我们要比普通人更明白更不足采信。换句话说,试图了解皇帝生活的人,还不如了解现实中的导演的生活。
当然,导演的生活也不那么容易了解。特别是“潜规则”的那部分,在我们导演界保密工作做得很好,虽然我们常常在镁光灯下闪现,但是基本上不出纰漏,除了个别导演道德败坏到让人忍无可忍的地步,才有人愤而披露一二。当然也不排除披露者有“为了出名而不顾一切不择手段”的阴暗心理,那他只好自认倒霉,谁叫他遇人不淑呢。
在圈子里,谁都知道,只要男导演想要什么,基本上没有哪个女演员会不给的,还经常碰到一些辣妹,为了上镜头,求着导演要,苦苦哀求,我给你,你要了吧,而我的男同行们往往是避之唯恐不及,因为不知道她水深还是水浅。道理很简单,比如你在街上走,突然跑来一个天仙般的女孩到你面前,素不相识的,要你亲她搂她干吗干吗的,你会以为碰上了神经病赶紧逃之夭夭。
也有不管三七二十一迎上去的,那不是傻比就是牛比。
我们女导演也是,基本上没有哪个男演员会不给的。这一点,在八九十年代,好像我们女导演要吃点亏,特别像我这么漂亮的,他们的理由是:“你太漂亮了,即使不做导演,我们也非常乐意给你。”而我一听,可能会晕倒。
因为,到了我们这个年代,两千零二十几年吧,男女真正平等了,首先体现在性上,男女平等,没有谁占了谁的便宜的说法。
有的只是,赤裸裸的交易。
在这样的年代,其实也有一点悲哀,因为长得漂亮毫无用武之地,因为男人会说,既然谁都不占谁的便宜,那我干吗要搞漂亮的,我偏要搞那丑陋的,除非你给我什么好处。
还好我是导演,我能给他们好处。
关于这一点,我的父母亲也知道,白把我整得这么漂亮了,他们也无可奈何。当然,他们还可庆幸的一点是,我这么漂亮,完全是老天爷给的,是生成(其实很大部分是他们的功劳,但他们很谦虚。)的,不像有的女人的漂亮,是花了大价钱,用千辛万苦,危机重重的手术整成的。
如果我的漂亮也是用大价钱买来的,那不知道父母亲该会有多伤心啊。

所以,有一次,一个跑龙套的演员,为了巴结我,说我是“美女导演”,我噌噌噌冲过去就是“劈啪”两巴掌,干净利落,那个演员被打得掉了两颗牙齿,还很高兴的样子,站在那儿呵呵傻笑,满口血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我生气不同于普通人的生气,我的怒火,我甩出的巴掌,都不同凡响。因为我熟读《禅学公案》,我深知,我甩出的巴掌,如同德山的“当头棒喝”,反正意思差不多。能理解的就理解,不理解的,就按儒家的说法,“一知半解乃天才”,做天才去吧。
后来,我去找了那个跑龙套的演员,我问他:“明白了吗?”
他战战兢兢的试探着:“什么意思?”
我说:“两个条件,”
“……”
“一是,明白了,就和我做爱;二是,还不明白,继续打。”
他选择了一。

我们剧组等级森严,级别不同,享受和待遇均不同。比如说住的吧,我住的是总统套房;主演们,各有一房一厅的套间;普通演员,每人一间;友情演出的,两人或者三人一间;群众演员回自己家住;等等,分得很细。
像他这样跑龙套的,只能住草棚,所以,今天晚上我只能屈尊也住在他的草棚里。
这家伙,还真有股蛮劲,一个晚上折腾了我四次。最后一次,我看他快虚脱了,做了一半我就叫停了。我这人就有这个优点,在还没找到他之前,我和任何男人做爱,都可以做到收放自如,随心所欲,说停就停,说继续就继续。但是那个跑龙套的还不太适应,做了一半的难受劲,好像比前面三次的高潮劲还更大,但他不敢发作,强颜欢笑。
我说,我是为你好。
这家伙,一晚上能做四次,虽然还差一点(是因为我),也算明白得挺透彻的了。
第二天,我就宣布,升他为友情演员。

我其实很传统的,很纯洁的,至少我的心里是这样的。我虽然一直和不同的男人做爱,但我的心没有任何杂念,很纯粹,就比如,昨夜和那个跑龙套的演员做爱,纯粹是为了工作上的需要,要不然,我也不会考虑到他快虚脱了,最后一次做到一半我就叫停了。这是最好的证明。反正,我心目中,只有一个还没找到的他。
为了工作,我只能付出啊。我没有办法,为了庞大的剧组的利益,为了庞大的剧组的生存,我不得不有时在总统套房里和属下做爱,有时也要在草棚里和属下做爱。
在总统套房里还好,在草棚里,就可想而知了,那草杆会扎人家,那天晚上,我和那个跑龙套的演员,睡到天蒙蒙亮的时候,他看见我雪白的身子,横七竖八,密密麻麻轧出了道道的血痕,我像被一张血网网住的一条楚楚可怜的鱼,他不禁泪流满面,又怕我知道,痛楚的把脸别到一边去,其实我都知道,也不觉大为感动,差一点想要废了跑龙套的住草棚的规矩,真的下了十二分的决心。
但是在开会的时候,看到底下黑压压的一片人的时候,又连说出来的勇气都没了,因为每次我要改变一下规矩,底下这些人总是一边倒的反对,他们说这是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怎么能凭你一高兴就废了呢,而且声势有越来越吓人的趋势,这些家伙,枉为我平时三陪五陪的,一到了关键时刻,全都翻脸不认人,我心里愤愤的,脸上只好装出平时一贯的哼哼哈哈,一幅天下太平的样子。
对不起了,跑龙套的们,不是我不想改变,而是改变不了,为了大局,只好牺牲你们了,啊,我的跑龙套的们。

我只能慨叹:跑龙套的们,你们要多读书啊,特别是多读《禅学公案》的书啊,像我对吧,我都读得一知半解也要一直读,所以,我睡总统套房和睡草棚的感觉是一样的,虽然每次我睡草棚,都会有一张血网网住我,但,《禅学公案》告诉我,世界上,没有任何一张网可以网住你的。
所以,有时候,我睡草棚比睡总统套房还爽(但是这个观念不好,这叫矫枉过正,或者说还是有差别心。)。
可是,跑龙套的们,还是不爱读书,他们说叫他们读书还不如叫他们去搬砖头。
我想,搬砖头干吗,砸他们自己的脚啊,算了,算了,不要你们读书,也不要你们搬砖头了。我知道他们想山呼万岁,但终究没有喊出来。
真是的,这算什么事啊。


[ 本帖最后由 陈彦舟 于 2009-8-27 22:42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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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那个阅读导语
以全新的眼光看待历史人物当下已经成了一种潮流
且看这位潘金莲的传人女导演如何向读者讲述西门庆的故事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唉,谁知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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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小说:《寻找西门庆》长篇连载第三章 作者:陈彦舟



说实在,我更愿意陪跑龙套的们睡觉,而更不愿意陪主演们睡觉。
可是往往不遂人愿,因为主演们的利益通常比跑龙套的大,一般情况下,假设我因工作需要要睡十次男人的话,有七次是陪主演的,只有三次是陪跑龙套之类的。而跑龙套的要比主演的多得多,所以,我经常要加班加点。
我天生丽质,人间尤物,所以要尽量满足人们的需要,我为此而疲惫不堪。还好,我读了《禅学公案》,知道这是一副臭皮囊,辛苦就辛苦点,算了,无所谓。

当导演真累啊。
就像有的皇帝说,当皇帝真累啊。
是的,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苦。

也有不累的时候,在我们剧组放假的时候。
这不,夏天来了,酷暑难消,我就宣布给自己放假一个月了,哈哈,我终于暂时不用再陪他们了,我暂时自由了。
我选择了到潭拓寺静修一个月。
放假了,我就一心一意的继续寻找他,因为我也老大不小了,我几岁了,算算看,已经是2026年的盛夏了,也就是说我27岁了。据说女人怕人家问年龄,我从来不怕,从来坦白相告,怕什么,不就是年龄吗。
后来,我发觉,越怕人家问年龄的人,人家越千方百计的问到她的年龄,然后一脸坏笑的看着她,看到她脸红,看到她屈服,至于怎么屈服,那就因人而易了。而我这个从来快言快语毫不讳言年龄的人,却门庭冷落无人问津,或者是漂亮的女人不用问年龄?
总之,年龄和漂亮都不是我所在意的,也就是无所谓。
事情往往是这样的,你越不在意越无所谓的东西,它越要来到你身边。比如我太不想要天生丽质了,它偏偏就让我天生丽质;比如我太不想当导演了,它偏偏就让我当上了导演;我太不想要很多钱了,它偏偏就让我有很多钱,钱多干什么,累啊,钱多了躺在银行里还不怎么累,但总不能一直躺在银行里啊,要拿出来搞剧组,几千号有时甚至上万人的剧组,我不能说不搞就不搞了,那这上万人吃谁去啊,所以,钱越多越累,我就是,你看我,我越讨厌钱它就越来,害得我剧组越搞越大,欲罢不能。
就说捐赠吧,热心公益事业吧,那也累,事情是我该做的没错,但上台讲话我就很不乐意了,我说叫总监去讲吧,他们说不行,非要你去。
难道这也是漂亮惹来的祸?难道真的是红颜祸水?没道理啊。
你信不信,你越爱钱,越钻到钱眼里去,钱就离你越远。
我说个真实的故事给你听吧,我有个亲戚,刚开始很穷,他越穷就越想钱,越想钱就越没钱,后来受我影响,不想钱了,无所谓了,所以他还是穷,老天在考验他,直到有一天,快要入土了,才突然被一个巨大的钱给砸晕了,事情是这样的,老都老了的某一天,他买了一组彩票,记住,他对钱已经无所谓了,不会主动去买彩票,他是被动的,那天,他正在街上走,忽然看见一个乞丐在嚎啕大哭,他就问乞丐:“你在哭什么?”
乞丐拿起一张彩票指着某个远去的背影气愤的说:“我讨的是钱,他凭什么施舍给我一张彩票?!哇哇哇啊哇哇……”
我那亲戚蹲了下来,对那乞丐说:“那好办,你把那张彩票给我吧,我给你五十元。”
那乞丐破涕为笑了。
结果,我那亲戚回家后被他老婆破口大骂了,说什么二十元就能买到的彩票你花了五十元去买真是猪啊笨蛋啊什么的(我这里说一句,本来我那亲戚早就要发财了,就是因为他老婆太爱钱了,好几次要发了都功亏一篑转掉了)。
可是,一到晚上开奖时,他老婆脸红红的,不好意思的对他说:“老公,我下午不该骂你,骂错你了,我们刚刚中了大奖了,5000万耶。”
中了5000万元本是好事,可是我那亲戚子女众多,有七八个吧,分不平,吵吵嚷嚷,最后还闹到了法庭上见,直系亲属四分五裂,反目成仇了。
所以,我那亲戚运气不佳,5000万一下就把他砸晕了。
这件事是真的,我那亲戚还为此大大的出了一次名,虽然他也十二分不愿意出名,但是没办法,好几家报纸采访报道了他,不信?你们还可以去查一查那天的好几个报纸。

事情就是这样的,我越不想的,它就越来。
我越不想天生丽质,它就越要天生丽质,越要楚楚动人。
我越不想做爱,因为工作需要就越要做,而且剧组越来越庞大,我的工作量也在直线上升,像高血压一样。奈之何。
我越想纯洁,越想传统,它就越不纯洁,越新潮,奈何,奈何。
我越想找到心目中的他,就越是铁鞋踏破无觅处,后面那一句“得来全不费工夫”就越是迟迟不肯露面,所以,我只好跑到潭拓寺来清静一下。
可是,没想到也清静不了。


[ 本帖最后由 陈彦舟 于 2009-8-27 22:43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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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小说:《寻找西门庆》长篇连载第四章 作者:陈彦舟



到潭拓寺挂单(我是受了菩萨戒的居士,所以可以到寺庙里挂单,当然是要熟悉的有交情的寺庙了,寺庙也是讲究交易的,这一点好像也无不妥之处。)的第二天,我就注意到了一个伙头僧,就是庙里煮饭的其中一个和尚。
其实,我也是无意中注意到他的。
黄昏,夕阳发射着一条条橙红的金线,订在地板上,屋瓦上,所有能够订到的地方都订上了,那金线柔韧无比,我低头在院子里穿行,偶尔像弹琴一样,穿过那些金线,却没有发出“嘣嘣嘣”的响声,正失望着,忽然发现那拧麻绳似(指树干)的古柏下,跌坐着个中年和尚,其实也看不出他的年龄,很飘忽的那种,能够很年轻也能够很老的那种,因为他相貌清奇古朴,我感觉像五百罗汉中的哪一个,一下子想不起来了,又像陈老莲画中的那样。这种相貌在凡人看来奇丑无比,更奇怪的是,他的光头上还隆起了大大小小的几个包,我趋前问道:“你头上怎么会长包啊?”
闭目养神的他,微微睁开眼睛瞟了我一下又迅速耷拉下眼皮静默无声,不理我。
我定定站在他面前,也不作声,都不作声好了。
许久,好像我轻飘飘的倒影压着他了,他终于忍不住说:“柏树籽掉下来砸的。”
柏树籽能把人脑袋给砸出个包?一般人不相信,但我相信,因为他身后的老柏树据说有1000龄以上了,那是什么样的柏树籽啊,再说,就是很年轻的柏树籽,也有可能把他砸出个包来,这是有可能的哦,谁叫他长得那么难看,那么像陈老莲画里的人物,活该被柏树籽砸出包来。
我不禁脱口而出:“开窍得砸柏树籽,”
他对曰:“治国倘若烹小鲜。”
“伙头僧。”我继续,故完整的上联是“开窍得砸柏树籽――伙头僧”;
“苏导演。”他并不示弱(注:在潭拓寺没人不认识我的),故完整的下联是“治国倘若烹小鲜――苏导演”
这下好了,我们像对上暗号似的,感觉互相找到了知音,虽然我们的对仗不很工整不很押韵,可工整押韵有什么用,关键是意思要对头了。
说起来好笑,古来有一见钟情的,到了我们这儿,破天荒的有了一语钟情的,也是值得一书的事,值得大书特书,后来想想我这人比较低调,算了。
就这样,当晚我就搬到了伙头僧的禅房里住下了。
是夜,各自打坐了一会儿,又各自一觉睡到太阳快正中,再无他话。其实,只要心意相通,何须更多言语耶。
补充一下,伙头僧的禅房有点宽敞,大约二十平米吧,正方形,简陋而敞亮,一床,一椅,一书桌,一书橱,以及零星的用具。我搬来后,他加了一床,书桌就横在我们两个床的之间,尽管这样作了调整,还是显得很宽敞。其实,按他伙头僧的级别,是住不到这样的房间的,但他很会给方丈惹事,这房间也是他赖来的,十几年前吧,寺里分配房间,几个头头正在方丈房里商量,门口堆满了偷听的和尚们,在这当口,伙头僧径直大摇大摆占了这间向南的光线大好的宽敞的禅房,仰八叉躺在禅床上,这睡相极其不好,按说是不如法的,但寺里僧人顾不了这个了,解决纠纷要紧,因为这个房间是给首座的,这个麻烦可大了,他死活不肯起来,最后请来了方丈,方丈问他:“怎么回事?”
他说:“落地生根。”
方丈:“去拿把铲子来。”
他说:“没有用了,已经熟了。”
方丈:“那就刨祖坟。”
他退一步说:“祖坟也任刨。这样吧,你们叫五六人来抬我,要是能抬得起来我就走。”
方丈看看首座,首座无可奈何的说:“好吧。”
结果,五六个腰圆膀粗的僧人,抱头的抱头,拉手的拉手,提脚的提脚,任是怎么发力伙头僧就是纹丝不动。

和尚真是奇怪,几句云里雾里的对话,一场风波就这样平息了。当然,为了团结,方丈给首座另调了一间差不多宽敞明亮的禅房。

后来,我知道了这个传说,我调侃他说:“当时要是我在场,就让你住不成这个房间。”
他漫不经心的说:“怎的?”
我说:“我当时要是在场,我就喊一声‘一把火烧了这墙头草’,同时劈里啪啦把那个禅床打个稀巴烂,看你起不起来。”
他听了脸都变了色,说:“呵呵,还好那时你不在场……咦,不对那时候你还是个小屁孩,想蒙我,呵呵。”
我知道他故意在逗我,说:“小屁孩又怎样啦,就治不了你啦?”
“治得,治得,那你也不用在这住了……哈哈。”
“……”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在伙头僧房里住了几天,终于还是引起了寺里其他僧人的不满,几欲沸腾的样子,说是要正本清源,又告到方丈那儿去,方丈倒无所谓,说:“花开五朵,各表一支,花开花落,各有各的果,不要喧哗。”
方丈的意思很明白,大家各自顾好各自的果,不要心有旁鹜。当然,我们也没有因此而得意忘形,也没什么好得意忘形的,伙头僧依然故我,照样大大咧咧,落落寡合;我则更加谦卑,我无意和他们为敌也无意标新立异,我只是觉得伙头僧不同凡响才和他住在一起,又没有别的意图(当然事情的发展有时也是我无法控制的),再加上我每年都要捐很多钱给他们寺,是他们寺的大施主,所以,很快的,他们又与我和善相处,对于我和伙头僧同房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虽然也不如法,但安静了。

其实,佛法不出世间法,老早古代的和尚就说过,佛法不过是饥来吃饭渴来喝水这么简单的,所以,我和伙头僧的谈话也是鸡毛蒜皮的一些日常生活。
诸如我和他说起我打了跑龙套的两巴掌,他说打得好,他说,其实管理一个公司和管理一个家庭管理一个国家差不多,要保持清醒的头脑,也就是说,做一个公司领导,和做一个家长或者皇帝差不多,不能糊涂,不能只是爱听好话爱听混帐话。你说那汉武帝吧,是英明神武吧,可是后来他喜欢听好话大话,给了奸臣有了可乘之机;那乾隆帝吧,也是,按说也有丰功伟绩了,可是还是毁在了和珅的那张巧嘴上。
我说,后来变成了这样,自从我打了那个跑龙套的之后,老员工们都知道我不喜欢他们叫我“美女导演”,什么美女导演美女作家啊什么的,让人呕吐的很,所以,他们就叫我“苏导”,这样我觉得很适合,恰到好处,可是,新来的员工不明就里,这就有两个情况:一种是比较会做人的,能够团结同志的,那么老员工就会告诉他原委,不至于犯这个错误,不至于挨嘴巴;另一种是比较我行我素的,落落寡合的,不提醒也就罢了,甚至还骗他说我就是爱听人家叫我“美女导演”,结果自然而然要挨嘴巴了,不过这时候我不亲自打了,让他自己打。
其实让他自打嘴巴,是为了让他明白,不要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要会自己观察,公司里有几个人叫我“美女导演”的,没有吗,那说明了什么问题?
结果是,那些自打嘴巴的人,事后都非常感激我,反而忠心耿耿。
当然,我对所有员工都不感冒,因为我知道,一个公司里,有两派存在,是合理的,他们会有一个平衡点,会互相制约,会让公司茁壮成长。
有的当皇帝的人,也经常用这一手,让国家发展强大。
但是,关键是,当皇帝的人,做公司领导的人,要时时刻刻保持清醒的头脑,否则就完了,或者功亏一篑,比如汉武大帝,乾隆皇帝……

伙头僧说:“善哉,善哉。”


[ 本帖最后由 陈彦舟 于 2009-8-27 22:44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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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上就有沙发

哦,摆沙发的时候是早上,抢沙发的时候已经中午了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唉,谁知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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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故事虽然名为西门庆
实际上前几章却却并未提到
只是在讲述一个2026年的女导演的心路历程
越是不想漂亮就越漂亮,越是想纯洁就越不能纯洁
那么,会不会越是想找个“他”越找不到呢?
踏破铁鞋无觅处的“他”就是西门庆的化身?
好戏应该在后头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唉,谁知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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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13# 的帖子

会不会越是想找个“他”越找不到呢?正是,呵呵,版主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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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小说:《寻找西门庆》长篇连载第五章 作者:陈彦舟




第七天吧,还是第八天,伙头僧突然对我说:“你以前叫‘潘金莲’。”。
“是吗?”这回是我漫不经心了,“那家伙的名声好像不太好。”
“不过名声于我如浮云。”我停顿了一下又追加了一句。
“是吗――”伙头僧拉长了音,“你虽然放荡不羁,但你的心是纯洁的。就像莲花出污泥。”
“你在寻找一个人?”
“是啊。你怎么知道?”
“他原来叫西门庆。现在就不知道他叫什么了。”

西门庆。西门庆。西门庆是谁?

第九天。
“和尚,我好像觉得我又叫武则天。”
“呜――”伙头僧入定了很久,才悠悠的说,“是啊,比潘金莲更早的时候,你是叫武则天。”
“你在做武则天的时候,太荒淫无度了,所以才罚你做潘金莲,罚你跟武大郎做夫妻过日子。没想到你又跟西门庆偷情。不过现实生活和小说里写的不太一样,你们并没有药死武大郎,而是西门庆威逼武大郎写休书休了你,那时候武松不在,武大郎无能为力没办法只好写了休书,这件事情,表面上看是武大郎休了你,实质上是你休了他,所以,武大郎羞愧难当就寻了短见。虽然你们没有药死武大郎,但实际上他却是因你们而亡,武松自然气不过,想找你们算帐,很想一口气喀嚓了你和西门庆解恨,可是西门庆财大势大,首先,早就和官府一个鼻孔出气;其次,他的武功和武松不相上下,武松根本奈不了他何,后来武松落了草当了寇,怕官府围剿他就更不敢露面了,更没有机会了,所以,现实生活中,武松也没有把你们给喀嚓了,他也喀嚓不了你们,你们过着奢华荒淫的生活,直到老死。”
“不过,算你还有点良心,武大郎自戕后,你还有愧疚之心,郁郁寡欢。”
“哦,我原来是那么的坏啊。”我幽幽叹了口气说,“难怪我现在看不得穷人,我很同情他们不断的施舍钱物给他们,可是天下的穷人怎么越来越多了呢,我忙都忙不过来,杯水车薪啊;也难怪我不嫌丑陋而乐意和猥亵宵小之人做爱,还对他们充满了怜爱之情,原来冥冥之中我是带有对武大郎的赎罪之情。”
伙头僧说:“赎罪之情有一些,还和你修行有很大的关系,特别是你不断的参研《禅宗公案》,差一点火候就达到了无差别心的境地了。还有,现在你知道了小说家为了逞一时之快,把你们的生活篡改了,你也不生气,也是难能可贵的了。”
“小说家有他写作的自由,再说也确实是我们做得不对,小说家逞一时之快,或者激愤过度也是可以理解的。”

“唉,和尚,你说我差一点火候就达到了无差别心的境地,是不是因为我心中还有个他也就是西门庆啊?”沉默了一会儿后,我又问道。
“是啊。”
我心里想:“西门庆还是要找的,火候差一点就让它差一点吧。”
我忽然发现伙头僧脸上露出了个不易觉察的奇怪的笑容,我知道他洞若观火,我的那一点心思瞒不了他,也就不再计较了。

话说这伙头僧,名为伙头僧,其实什么活也不干,有时还指手画脚,是为伙头僧;功课也是兴致来时做一下,没了兴致连个影子也不见,早上天天睡到八、九点,有时甚至一睡两三天,任谁呼来皆不醒;吃饭更是没了规矩,寺里一贯执行老规矩,午后不食(即过了中午十二点就不再吃饭),他全然不顾,有时一天吃三、四餐,狼吞虎咽,旁若无人,那吃相犹如饿鬼现世,有时又好几天不进粒米……如此种种,不堪与人语,众僧不服,告到方丈那儿去,也没有用,寺里规矩森严,赏罚分明,方丈独独纵容了他……
方丈也知道,不平压制久了必生怨,有一天,就召集了众僧在庭院里,唤过伙头僧站到那棵千年柏树下,有柏树籽飘下来,居然在伙头僧那个油光滑亮的脑壳上砸出了几个包,方丈说:“你们一个个从树下过,谁要是也能够砸出几个包来,谁就可以跟他一样。”
那柏树籽轻飘飘的,掉到光头上连感觉都很难捉摸,如何能砸出包来?一个个拂拂光头柏树籽就又飘到地上了,可是砸在他头上怎么就能隆起一个包呢?众僧百思不得其解,只能作罢。后又高兴起来,那个懒虫饭桶,活该起包,痛煞他!
其实他们又不是伙头僧,怎知人家会痛煞?

却说那首座自恃饱读经书,对佛教律学很有造诣,虽然经过了“开窍得砸柏树籽”的事件,心犹有不甘,经过多日的踌躇,终于还是来找伙头僧一试,劈头就问:
“和尚,你修道还知道用功吗?”
“知道。”
“怎么用功的?”
“饿了吃饭,困了睡觉。”
“这样人人都会,那么他们也跟你一样的用功喽?哈哈,哈哈哈。”
“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有些人该吃饭的时候不肯吃饭,百方搜求,百般挑剔;该睡觉的时候不肯睡觉,千般计较。所以不一样。”
首座像霜打了的茄子,蔫了半截,张了张口,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注:以上这两则传说是我从其他僧人嘴里了解来的。伙头僧并不知道我私下偷偷了解了他。但,也许他知道。)

我和伙头僧,完全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的那种关系,话并不多,有时整天无语。今日谈到我是潘金莲,就多说了几句,好像他也累了,倒头就睡,这一睡就睡了三天三夜。
这三天,我在寺里闲逛,或者独自傻坐,和其他僧人聊天,吃已经习惯了的过午不食的饭,看他的书架上的闲书,净是些《明人小品》之类的一些闲书,还有《金瓶梅》。

第十三天,早上八点多,伙头僧悠悠醒来,说声肚子饿了,就跑去伙房找吃的,自然是没找到,人家刚要准备午餐吗,哪有东西可吃,他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并排靠在屋檐下的五个黑乎乎的大塑料桶上,那是装泔水的泔水桶,他也不管不顾,一头扎入其中的一个,像猪一样胡吃海喝起来,那声音也和猪吃食的声音一样夸张,看起来很好吃津津有味的样子,还好伙房里没有外人,否则别人看到一只光头的猪,准以为是妖怪,不跑才怪。伙房里就是几个正在忙碌的其他伙头僧,他们也许早已经见怪不怪了,没有人露出丝毫讶异的神色。
谁料到这伙头僧,胡吃海喝了一通泔水,回到禅房,一头倒在禅床上又呼呼大睡了去。
谁料到这一睡,竟变本加厉,竟又是七天七夜。

他这么猛睡,还好,我还会画画,画国画。
还好,伙头僧书桌上还有笔墨纸砚。他睡他的觉,我涂我的鸦。

说到画国画,我得翻翻老帐。我们这些千禧年(2000年)出生的人,或者更早一些更迟一些的这一辈人,吃穿不愁(除了偏远农村的某些贫困农家孩子),看似无忧无虑了,其实远不是这么回事,因为我的父母亲,在我三岁的时候,就开始把我送什么国文启蒙班,咿咿呀呀读“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这还罢了,后来上小学了还要学舞蹈班美术班钢琴班作文班游泳班之类的,把我的周末排得满满当当,那真是晕头转向,头发日长,头发长了虽然见识也长了,可那是一个小孩能干的事吗?
我的父母亲都是某大学的讲师,母亲在音乐系,父亲在文学院。本来他们可以直接教我,还是嫡传呢,可他们不这么认为,主要是父亲的观点:1、父女母女太熟悉了,亲密无间反而妨害教育,比如说纠正吧,容易撒娇耍滑头,不理你那一套;2、在日常生活中,耳濡目染,耳提面命,已经汲取了不少营养,到外面去学,可以学到一些新鲜的东西,或者听取一些不同的观点;3、乐得自在,不要以为教书很简单,如果负责任的话,还是挺辛苦的,挺烦心的,特别大多是独生子女,总有一些任性,自私,妄自尊大等等的毛病。这是中国新时代独特的扭曲现象,慨叹世风日下也不是没有缘由的。
当然,我至少外表看起来还是乖乖女的,所以第3点,有些言过其实(仅对家教比较好的子女来说,很少啦,独生子女哪个不宠?),父亲仅是乐得自在而已。
母亲不用说啦,她一贯是夫唱妇随。

毅力,坚持,还真是不容易。我有时候也会憎恨培训班,太累了,每到这样的瓶颈时刻父母亲就会百般鼓励,想停下来都不忍心,不忍心就是不容易了。几乎所有的培训老师都说我很有天赋,感觉很好,不管他们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我总是相信,我的父母亲也很相信,因为在班上,我总是佼佼者,轻而易举的就是佼佼者,他们没有其他的理由来解释,就是天赋。也许是吧。我出落得这么水灵也是天赋。
我会读《禅学公案》也是天赋使然,要不然为什么有的人不会去读,或者读不懂,那也只有一个答案:没有天赋。
当然,小学的时候,我还没读过《禅学公案》,但已经在冥冥之中有些那个意思,比如突破藩篱的意思。这么说吧,我在学国画的时候,会把学钢琴领悟到的一些东西应用进来;在学游泳的时候,会把音乐的旋律运用到动作上,优美流畅;而且学无定止,流动性强,比如在画画的时候,不仅把学钢琴领悟到的一些东西应用进来,有时一高兴,也把学舞蹈的那个难度也运用进来,难度就是,别人不会的,我会;总之,依此类推,互相运用,融会贯通,一通百通,生生不息。
后来我读了《禅学公案》,才恍然大悟,哦,原来我小时候就有点这个意思了。
特别是读到《鹅儿出瓶》那段公案的时候,一下就猜到答案了。

《鹅儿出瓶》是这样的:

有一天,陆亘大夫拜会普愿禅师。
他向普愿禅师讲了一则故事:从前有个人在瓶中养了一只鹅,甚为宝贝,并且经常拿出去向人炫耀,可日子一长,那鹅渐渐长大,出不了瓶了。
故事说到这儿,陆亘问普愿:“现在不能毁坏瓶子,也不能伤害鹅儿,请问和尚你用什么办法可以使它出来?”
普愿禅师大叫一声:“陆大夫!”
陆亘应声而答,且站了起来。
普愿禅师指着陆亘,拍手笑道:“瞧!出来了!”

我当时看了这则公案,独自一人看的,没其他人在场,所以高兴得想翻跟斗,一个女孩子翻跟斗肯定很好笑。为什么这么高兴呢,因为这个公案说到我心里去了,这世界上,不,准确说是,这人心里,哪有什么藩篱?哪有什么玻璃瓶?
这个,我在小学的时候,就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你说,我能不高兴得翻跟斗?
换成是谁,谁都会高兴得翻跟斗。

后来,我渐渐明白,父母亲每个月花了全家近半个月的收入为我培训用,而放弃了普通民众一般把钱存起来的观念,是为了把我培养成天才。
不惜血本,就是为了要把我培养成一个天才。
这大约是那时候,无数家长们秉承的一个信念吧。我经常听到家长们背后叹息道:“唉,现在的小孩子真可怜,培训这个又培训那个,真是的,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是啊,这就像是一股风气,人家都这么培训了,你如果不培训,那就要落后人家了。
以至于,发展成发疯了似的。大人们的宗旨是:宁可不吃饭,也要把孩子培养成才。
发疯跟白头发性质差不多,它不认人的。白头发,到了一定时候就白了,它才不管你是平头小老百姓,还是王公贵戚,是街头小混混啊,还是教授学者。发疯也是这样不认人的。
总之,发疯变态和白头发一样,不分高智商或者低智商,不分高职务或者低职务。

从想把我培养成天才这件事来看,我怀疑我父母亲是否是始作俑者,是从他们那儿开始发疯的,虽然他们经过数年的努力,已经双双晋升为副教授,但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因为很显然,我的父母亲也都是很有天赋的,这个也是有口皆碑的(不用我再啰嗦),但他们很可惜,最终没有成为天才,只是成为一对小小的副教授。他们不甘心啊,但又无可奈何,只好把宝都压在他们唯一的女儿身上!
几千年的传统就是这样的吗,父辈们没完成的志愿,大多交给下一代来完成。
而且他们的意愿越疯狂的,施给下一代的压力也越大。比如中国历来官本位思想是主流主导思想的,所以那些官瘾越大的人,不管他当了多大的官,或者连芝麻官都没当上的人,都是没有止境的,他们恨不得他们的子孙最好能够当上总统,呵呵,你想想看,做他们的子孙多么可怕,多么累!
可是,事情往往这样,他们越想的,就越不容易达到,因为家境因为教育问题,纨绔子弟大多出自他们家。说来好笑,但世事就是这样弄人。

我的父母亲毕竟是副教授,他们一疯狂起来,自然效仿者纷纷,以致成势,成气候,乃至巍然壮观。
当然,这只是假设。否则他们要得意洋洋了。


[ 本帖最后由 陈彦舟 于 2009-8-27 22:46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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